夏华大的元旦灯会如期进行。
灯会这天校对外开放, 到了晚,霓虹灯光一直顺着主干道蔓延到校门,各个院的帐篷撑在路两旁, 人鼎沸,热闹非凡,篝火圈外传出跑调的唱歌。
大雪都挡不住生们的热。
校门进去没几步有长姐摆摊,卖的大都是荧光棒、玩具装饰品。
花啾蹲下细细看了, 挑出一个『性』感的豹纹猫耳戴到头,对年管家眨眨眼:“怎么样?”
锅锅:“可爱。”
花啾:“。”
她戴着猫耳,又噘嘴捡了个雪白的兔耳,趁锅锅付钱的时候不备, 飞快跳起来套在他头。
年顶着兔耳侧眸看她, 一身寒气硬是被去了七八分。
因为表太过寡淡, 反而有种诡异的萌感。
花啾咯咯笑出, 耍赖地冲他做了个鬼脸:“不许拿掉哦!”
年无奈抬手,把头的兔耳了, 随行在小姑娘身侧, 任由她笑。
道路两侧的院帐篷在进行各种小游戏。
经过年班的帐篷时, 花啾看见熟人,兴冲冲地跟锅锅打了招呼, 一头扎进去。
彩灯下人流来往。
“周明俊, 我们先去活动室背椅子,你先等一会儿!”
几个男生喊完就跑了, 周明俊来想跟他们一起,没跟,就落了下来,答应一守在这边。
他年仅十四, 班里最小,做什么都不用出力。
“周明俊?”
猝不及防地被叫到名字,还是个陌生的音,周明俊抬头,看见是个格外高挑的男生,他并不认识。
男生十□□模样,五官精致冷淡,漂亮的眼尾微微耷下,比他高一个头。
哪怕戴着个可笑的兔耳朵,也有种压迫感极强的疏离感。
周明俊咽了下水。
他不记得己认识这个人,可能是哪位长,但被他盯着……他『潮』人恐惧症都要犯了。
对方睨他一眼,淡淡出:
“啾啾的书是你写的。”
周明俊一愣,点头。
他脸有点红,不意思地说:“你是啾啾哥哥吧?对不起,但是请放心,我不会打扰她习的,我们还可以互相……”
“她不早恋。”
低冷的音将他打断。
周明俊脸更红了。
他从小就是家教很严的男孩子,从没想过写书被对方家长抓包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,但他以为……了大之谈恋爱其实也没什么。
而且他根影响不到花啾习。
他们还可以一起习。
周明俊知道花啾是个习很勤奋的小姑娘,没有晚课时经常会出现在图书馆。
他脸红地脑补着,回神抬头,发现男生脸『色』更冷了,明明没做什么,气压却低得能把人冻死。
周明俊噤。
但他有点不服气:“花啾很聪明,十四岁就能独立了,我觉得、她有权确别人对她的心意。”
周明俊说完鼓起勇气昂起脖子,跟他对视。
年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下一瞬,帐篷里却突蹿出个身影,布袋熊般攀在他身,音带笑:“锅锅!”
戴着猫耳的小姑娘嘻嘻笑着仰脸,面庞莹白,藻发蓬松地垂下去,像个漂亮的小精灵。
年周身寒意尽收,轻轻扶住她,姿态谨慎,冷得不像话的音也放低。
“慢一点。”
“摔到了怎么办。”
“才不会摔到。”小姑娘抱住他胳膊,得意地晃晃脑袋,“我平衡能力可了!”
“那也要小心。”
刚才还惜字如金的音年顿时变得婆婆妈妈。
“啦。”小姑娘敷衍地答应一,兴冲冲地拽着他跑开,“我们去那边!”
周明俊恍惚立在原地——
这两个人之间的磁场和相处模式,怎么看都不像兄妹吧?!
但也不像侣。
否则那个男生怎么会说出不让花啾早恋那种话呢,他看起来不像满嘴跑火车的人。
周明俊愣神时,班里几个男生吆喝着回来了。
他怕被旁人察觉出己的异常,深吸了一气,赶紧过去帮忙。
临近十点时,花啾跟锅锅告别。
跟室友们一起回去的时候,到了宿舍楼下,突有人叫住她。
“花啾,请等一下!”
室友们看了眼小男生,笑着拍了拍花啾的肩膀,结伴回去了。
花啾『摸』不着头脑。
这个男生倒是有点眼熟,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两个班级是一起过大课。
周明俊鼓起勇气问:“花啾,周我送了你一封、书,请问你……”
花啾眼睛顿时一瞪,一脸“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诬赖我”的小表,摇头道:“对不起噢,但是我没收到书,也没看见,而且……”
“……我经有男朋友了。”
小姑娘理直气壮地说。
丝毫不会让人怀疑她话里的真实『性』。
她解释得太快,过了许久,周明俊才回神,不确地叫住她。
“你男朋友是灯会那个男生吗?”
花啾想了一瞬,点头。
她身边也出现过锅锅一个男生,不会错的。
周明俊倒吸一气。
说的不能早恋呢?
难道是不能跟别人早恋???
那他说清楚也啊!
无耻!!无耻之徒!!!!
花啾见他一脸震惊,礼貌地问: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周明俊恍惚摇头:“没有了……”
“那我走了,拜拜。”
“等一下!”周明俊又叫住她。
花啾脚步停下。
周明俊深吸一气,决还是不能辜负己的心意,跟她说清楚。
“可是他说你不早恋。”
“你们其实不是侣吧,他看起来比你大,甚至不是夏华大的生……”
举办灯会的主干道靠近校门,周明俊亲眼看见他们告别男生离开了校,那时候,他松了气。
他很看重夏华大年班的身份。
灯会之所以会对男生主动坦诚,也是因为他和花啾在年班,都有光明的前程,就算早恋,也不大会受到家长的反对。
周明俊甚至觉得男生配不花啾。
“不知道他是哪个校的?”
花啾不是以前那个三岁多的小蠢蛋了,她几乎很轻易就察觉到他话里隐含的轻视和火『药』味儿。
她蹙起眉,不很高兴:
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?”
“他不想来夏华大是不想,不像有人,没弄明白己的志向,是把校当成瞧不起别人的工具!”
一直以来,锅锅做的事都很明晰。
她喜欢吃,他就研究料理。
她爱漂亮,他就扎小辫。
她对赚钱的事不感兴趣,他就在爸爸的安排下接触公司事务,确保她衣食无忧,将来能专心搞科研、做己喜欢的事。
他不想拿人类的文凭,也是因为他们寿命漫长,这张纸对她没什么用而。
花啾绝不允许有人质疑锅锅的价值。
他对她而言是无价之宝。
花啾以前在校一直是个脾气的小姑娘,笑脸甜甜,音清脆,似乎永远不会跟人急眼,周明俊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生气。
他被她犀利的话搞得有窘迫:“对不起,我、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小姑娘却没听他讲,消失在宿舍楼里。
周明俊回想着她刚才的话,悔不。
他知觉察觉到己的话有多浅薄……
但他从没想过让己的人生止步于此,让年班的身份成为他人生中最骄傲的倚仗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仿佛突之间被骂醒,周明俊低低喃了句,颓丧地离开。
这一季的雪纷繁落幕。
年女们悄成长着,习着,通识课程结束,就到了选择专业的时候。室友们个个慎重,确之也要找长姐取经,跟家人确,花啾则没有意外地踩着二哥的脚步选了神经工程。
神经工程归属于生物医系,整个系成立也才没几年,且跟医相比更偏重于电子信息,纪天钰求归来,算这方面的大拿。
选完专业就成了式的大生。
十六岁的小女仍带着婴儿肥,但身姿如柳枝抽条般往长,袅娜生姿。
她圆而钝的五官渐渐有了形状,精致替代了模糊,漂亮替代了可爱,唯有一双杏眼仍旧乌溜溜的黑,又『奶』又甜。
但至没人把她当成小生了。
粉丝们依旧关注着小姑娘的成长。
两年的埋头习,花啾不像以前那样活跃,评论掉到剩几千个,但这里仍旧是她和大家的安乐窝。
即便不分享生活,花啾也会发动态供大家聊天。
但这天,粉丝突收到消息提醒点开微博,却发现——
霸啾v:[我想化妆!]
霸啾v:[想化妆有没有漂亮姐姐教我!]
???
粉丝们觉得这是个大事:
[小宝宝禁止化妆!]
[真哒,化妆品对皮肤不!]
[你咋了宝?咱们天生丽质吹弹可破增一分太浓减一分太淡,不化了,听话哦乖~]
花啾随手点开几个粉丝的头像。
——妆容精致的班族姐姐。
——妆容精致的高中生姐姐。
——妆容精致的初中生妹妹(?
这帮粉丝怎么回事?
比她都小怎么还意思当妈呢???
花啾忿敲下键盘:[我十六了!大生就要化妆!]
粉丝一僵。
每日遗忘啾宝年龄+1
但还有人负隅顽抗:[十六岁了也还是个宝宝呀。]
没想到被霸啾回复了:[宝宝你才十三岁!]
十三岁的粉丝脸一垮。
她是来才补的那几部综艺,一补就爱了,得知啾宝有微博,速速赶来关注当妈粉,没想到今天直接被揪出来当典型。
霸啾v:[小宝宝要习,天天向。]
霸啾v:[但是大生要化妆!]
粉丝终于看出她对化妆这件事的执念有多深了,纷纷她安利用的化妆品,顺便互相交流。
花啾眼花缭『乱』,眨眼就加满了购物车。
她付款的时候,粉丝们知觉:
[啾宝怎么突想化妆了?]
[孩子大了,爱漂亮了?]
[可孩子一直都很臭美呀?]
[她她她、她不会有暗恋对象了吧?!]
[啊啊啊不要!啾啾还是个宝宝呢(っ°Д °;)っ]
花啾对粉丝们的议论毫不知。
她付完款,按捺不住,又跑去校门的彩妆店买了粉底红眉笔回来,兴冲冲地坐到镜子前面。
往脸涂嘛!多简单呐。
怀着这样的想法,花啾开始动手。
半个小时,她背书包,顶着己细细雕琢出来的完美妆容走出宿舍,前往实验室。
纪天钰带了两届生,气质却依旧如年,他皮肤白到透明,眼皮半垂,栗『色』卷发微翘,浅『色』的眼瞳时常像蒙着一层雾气。
但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年轻的教授。
生们知道他『性』喜安静,都不轻易出。
直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响起。
生们嘴角一翘。
“哥哥——!!!”
此时,专注的年轻教授才缓缓抬头,眸中雾气散尽,看向入。
纪天钰眼皮一跳。
师兄师姐们也都眼睛一瞪。
花啾乖乖地背着小书包过去。
小姑娘白白净净的一张脸,嘴糊了一块红,眼皮染了两块绿,高光鼻梁通脑门,眉『毛』像精心cos的蜡笔小新。
无处不透着用心。
但无处不震撼人心。
『色』块分明,极其抓人眼球。
纪天钰视线从妹妹的脸挪开,落向她黑润的眼睛,轻轻吸气:“你在画画吗?”
花啾张了张嘴,有点懵。
“节约很,但调『色』盘的钱不能省。”
生们噗嗤嗤低笑出。
花啾知觉地反应过来她哥什么意思。
她愣了一下,鼓起腮羞恼地说:“什么调『色』盘,我这是化妆!你没见过女孩化妆吗!”
纪天钰保持缄默。
他的实验室不要求素颜,甚至还有男生化妆,以前没关注……但没一个这么刺目。
他平静地说:“先洗个脸吧。”仿佛实验室真有这个流程。
花啾:“你嫌我丑吗?”
纪天钰:“……没有。”
花啾:“我画了半个小时呢,看吗?”
纪天钰:“……嗯。”
师兄师姐们敢笑不敢言。
他们跟粉丝的脑回路一样,觉得小师妹突研究化妆,可能是有暗恋对象了。
便有人跟年班院的师弟师妹打听。
对方匪夷所思:“暗恋?花啾用得着吗,她都有男朋友了。”
跟教授共享信息库的师兄师姐顿时倒吸一气:“啾啾哪来的男朋友?”
“嗐,两年前就有了。”
总之,花啾有男朋友这件事,年班院人尽皆知。
纪天钰表示很不可思议。
他该生气担忧,但顿了一下,还是敲开锅锅的聊天框:[啾啾的男朋友是谁?]
锅锅:[她没有男朋友。]
纪天钰:[她有,两年了。]
纪天钰:[他们院都知道。]
纪天钰:[你经常带啾啾开小灶,不知道吗]
对面一直显示在输入中。
半晌,敲过来六个点:[……]
纪天钰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