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永志是假孙子,不是真傻子。
他看见林北反问自己的神态,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收下那一千五百万。
他现在唯一后悔的,就是自己没有留意那张卡上的资金流向。
眼见林北捅破了窗户纸,江永志瞬间瘫坐在椅子上。
周国平一听说林北要撤资,当了一辈子领导的他,此刻却是浑身一颤,“林总!天玻也是你父亲为之奋斗一辈子的事业!红山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不支持我们,那就等于宣判了天玻的死期了啊!”
林北闭上双眼,语气冰冷地说着:“对我父亲来说,天玻的确是他的全部。小时候,别人家的孩子在周末都有父亲带着去游乐园、带着去科技馆。而他只会待在办公桌前,一遍又一遍地验算着技术部提交上来的数据。”
说到这里,林北又缓缓地睁开了眼,望向了一张让他无比憎恨的面孔,“但你!见死不救!你说我宣判了天玻的死期,那你又何尝不是用你的自私和狭隘宣判了我爸的死期啊!”
周国平沉默不语,他知道,现在的事情已经是他无法掌控的了。
佟九如见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,咳嗽了两声,对周国平和江永志说道:“二位,现在林北是红山的掌门人。他的话就代表了红山集团的最终决策。因此,红山马上就会停止对天玻的注资。我们也会派出法务部与你们进行对接,按照之前签署的投资协议,希望你们准备好足够的金额回购我们手中的股份。”
说完这句话,佟九如喝了一口酒,“现在,请你们离开。红山的大门永远不会再对你们敞开了。”
周江二人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包厢,林北呆滞地坐了下来,看着天花板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佟九如给林北倒上了一杯酒,缓缓地说着:“对于你父亲的去世,我深感惋惜。我觉得,用这种方法来解决这件事,对你也是一种解脱。”
“二大爷,是高敏告诉你的吗?”林北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我指的是那一千五百万的事。”
佟九如诚恳地点着头,“当初你找她帮忙归还这笔钱的时候,她没想到办法,于是就来求助我了。”
“那您是用什么方法把那钱悄无声息地还回去的啊?!”林北好奇地问着。
佟九如哈哈大笑,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,说道:“江永志可不会给你这么多钱,正如他们所说,这是周国平的意思。而周国平的软肋很明显,就是他的儿子周哲彦。”
林北恍然大悟,他这才明白当初在车行周哲彦买车的钱是哪来的了。
“厉害!”林北竖起大拇指,说:“姜还是老的辣。”
佟九如摆着手,“解决完你的事情,现在着重要考虑的就是傅谦了。”
林北坐直了身子,听着佟九如的讲述。
“这人有能力,但是太狂了。”佟九如淡淡地说着:“红山原来姓佟,现在姓林,以后也绝对不会姓傅。你刚上任,身边的关系网还不够稳固。要是傅谦投靠了李厚泽一家,那你的屁股坐得就没有这么稳当了。”
林北觉得佟九如说得在理,但回想起刚刚才见过傅谦时的状态,飞扬跋扈的神情还是收敛了不少,说:“我会注意的。找个机会,把他给下了。”
“聪明。”佟九如赏识地点着头,“在最后呢,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玩女人可以,但是不要被女人玩了。”
林北咽了咽口水,被这一双老谋深算的眸子给盯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佟九如到底是在说任婧瑶,还是在说柳泽月。
“小月这人不错。”佟九如又说了一句,“但是她不能是你的女朋友,也不会是你的老婆。”
林北心中大惊,如同被抓到了把柄的小孩,慌慌张张地说道:“二大爷,我和月姐真没……”
佟九如摆着手,“不用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儿。你说我那儿子也是命不好,要是他还活着......小月是个女人嘛!在她这个年龄,有生理需求很正常。”
林北是越听越懵,完全不知道佟九如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。
“幸好她找的是你,不是别人。”佟九如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,面对儿媳的劈腿,他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的愤怒,反而异常的平和。
林北将佟九如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,良久,他才恍然大悟。
原来佟九如默许了柳泽月的任性。
对于他这种要面子的人来说,如果自己的儿媳妇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在一起,不仅要考虑脸面上的问题,还要担心利益上的纠葛。
但林北不同,佟九如对林北的了解,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,知道林北和柳泽月彼此之间不会将单纯的生理关系转变为利益关系。
“行了,也别想这么多了。”佟九如豪迈地说着:“男人嘛,特别是有钱的男人嘛!痴情的人不多,多情的人也不少。你要懂得分寸,把它当成工作中的一种调味品。”
林北听得一愣一愣的,他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对眼前的老人抱有歉意。
不过,听佟九如这么一说,心中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。
“二大爷,谢谢。”林北端起了酒杯,站起身,恭敬地说着:“谢谢你给了我改变人生的机会。”
佟九如也站了起来,说:“小北,我也谢谢你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是微微一笑,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这才离开了房间。
佟九如在司机的护送下回了酒店,而林北刚走到路边准备让陆巧思回来接自己的时候,舒窈的保时捷却停在了自己的跟前。
“老板,宴会结束了吗?”舒窈淡淡一笑,热情地问着。
林北拉开了车门,坐在了副驾上,“结束了,正想打车,你却来了。”
“是表姐让我来接你的。”舒窈如实地说着:“她说你可能喝了酒,不方便。”
林北扭头看向了舒窈,“她人呢?”
“在家包饺子,可能还没下锅。”舒窈回答道:“在我出门的时候,她让我给您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宴会的菜一般,要是没吃饱,就来吃两个饺子。”
林北猛咽着口水,“啥意思?”
舒窈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,说:“应该就是吃饺子吧!”
“什么馅儿的?”
“好像是白菜馅儿。”舒窈问道:“要去吗?”
林北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,嘴里答应着:“还别说,真没吃饱。走。”
“好嘞!”
他再次掏出手机,给柳泽月回了一条短信,简单明了的写着,“别等我,有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