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阳高照,雄鸡起鸣,崇瑞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。
随着一阵阵急促的拍门声,江风迷迷糊糊地醒来。
听得门外钱达友的呼喊,江风起身下床,打开房门。
钱达友抱着装裱好的字幅,没好气地拍到江风身上,说道:“哟,皇上终于起床了,还记不记得我们还有一桩掉脑袋的买卖?”
江风抓了抓头发,盯了好一会手中的字幅,才回忆起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。
他摸摸鼻子,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好的爱卿,免礼免礼,朕收拾收拾就去。”
然后一把关上房门,留下闷闷不乐的钱达友在门外。
江风把字幅随意地丢在床上,在房间中不停踱步着,不是因为害怕作假的事露馅,而是在思考着在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奇妙之事。
江风皱着眉头,心想:城主府内肯定有传说中的高手,就像说书先生讲的那样,长得三头六臂,有一张血盆大口,一餐能生生活吞一个大活人!万一他发现了我身上的异样……
江风想着想着,身上不由起了许多鸡皮疙瘩。忽而灵光一闪,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。
门外,钱达友叉着腰,焦急得直转圈,刚想拍门继续叫喊,忽地房门从里打开,江风弓着背,夹着字幅,衣袖掩着半张脸,显得病的很重的样子。
钱达友见状,乐道:“哟,皇上龙体欠佳呀。”
“咳咳……多谢爱卿……朕……咳咳……去也”
江风掩着脸,一边说,一边装模做样地咳嗽着,像个小老头似的,颤颤巍巍地走出书院。
钱达友怔怔地望着江风佝偻的身影,突然大喊道:“江风!我们都是蚂蚱!一条绳子上的!”
“哈……咳咳咳……”回应来的是一声声剧烈的咳嗽。
伴随着不时的咳嗽声,江风走在街道上。街上的行人看到江风这副尊容,纷纷掩住口鼻,让开道路,恨不得离这尊瘟神远远的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江风倒也独享清闲。
不消一个时辰,江风慢慢走到了城北的一座庞大府邸的大门前。
“咳咳……小哥……敢问……咳咳咳……这里就是城主府吗?”
江风伸着脖子,朝门前威武的侍卫询问道。
门前一群精壮的侍卫见状,忙也捂住自己的口鼻,打发道:“哪来的肺痨鬼?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?快滚!快滚!”
江风衣袖下嘴角勾起,语气诚恳道:“咳咳……各位老总……咳咳……小人来城主府是来给穆谦大人送字画的。”说完扬了扬手中的字幅。
侍卫们面面相觑,但也只能前去通报。一炷香后,一扇小门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打开,门边一个丫鬟朝江风招了招手。江风轻咳一声,夹紧腋下字幅,随着丫鬟的指引进入了府中。
江风从没来过如此富丽堂皇之地,眼珠子不停转动,四下打量着周遭的一草一木,蓦地捕捉到一片姹紫嫣红,他停下脚步,眼睛好似被揪住了一般,只见几株枝叶繁茂的花朵俏生生地在风中摇曳着,江风一时间失了神,愣愣地停在了原地,他从没看过如此鲜艳的花朵。
领路的丫鬟见江风没跟上,扭头看到江风呆滞的样子,捂嘴笑道:“没见识过吧,这是月季花,城主大人花了不少银子才植下呢。”
江风沉醉在美景中,一时间忘了自己所扮演的“角色”,痴然吟道:“裙绡红映钿金黄,风处如霏云外香。闻道广寒宫殿里,桂枝原是四时芳。”
丫鬟听着江风念念有词,打趣道:“看不出来,肚子里还挺有墨水。”
江风回过神来,尴尬发现自己刚刚脱了戏,立马恢复之前的作态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姑娘……快带我……咳咳……去见……穆谦大人吧。”好像病情突然加深了。
丫鬟咯吱一笑,正要继续带路。
一位穿着蓝绸马褂的男人走来,外貌踏实稳重。丫鬟见到男人,忙低身行礼道:
“陈管家!”
管家挥手支开丫鬟,接着笑容满面地对江风说道:“这位公子,请随我走吧!”
和蔼的话语落到江风耳中,却像是无常催命一般,江风心道:天亡我也!这管家莫非要拿我去喂那三头六臂之人?
江风连连后退两步,推辞道:“咳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小人命不久矣……咳咳咳……不如就把这字幅交给您……咳咳咳……也不劳您引路!”江风作势就要递给管家字幅。
管家又把字幅推到江风手上,笑眯眯道:“穆谦大人有令,让小人领着阁下前去一聚。”说罢一把拉起江风的手,不由分说的牵着江风继续走着。
江风心中后悔万分,管家的大手好像铁钳一般,任由他如何挣扎,全然纹丝不动。江风好像一下腰也不驼了,嗓子也清朗了,一路大呼小叫。
“杀人啦!杀人啦!!!”可府中人来人往,一派祥和,无人搭理他。
江风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经过的人越来越少,途经的地方好像也弯弯绕绕,颇为隐秘的样子,不由得长吁短叹,心道:可怜我自幼孤苦伶仃,如今刚要踏入修道仙途,就要葬身强人之口!
江风蒙起自己的双眼,不想看到自己的惨状。
“到了,进去便是了。”
管家在一处小径的入口停下脚步,松开江风的手,和蔼说道。
江风还是捂着双眼,颤声道:“好了,不用提醒我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随后一步步摸索着走进小径,脑海中幻想着进入到一处尸山血海的修罗场。
江风出了小径,驻足良久,鼻尖轻动,却没有嗅到一丝血腥味,反倒感受到阵阵鸟语花香,他挣扎着抬开一丝眼缝,眼前乃是一处小园,一座轩榭依着园湖,四周各种香花奇草,争奇斗艳,美不胜收。一个发须花白的老人,悠闲坐在湖边一张太师椅上,正闭目享受着阳光,虽然老人懒散坐着,但还是能够看出他高大的身形。
老人嘴唇翁动,声音如大地般厚重。
“江风,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