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护卫一眼就认出了那块玉佩:“那是王爷的!”
李云晚没说话,沿着那血迹和脚步继续追踪,没想到的是,追出去数百米,竟然是一条小河,踪迹到此就断绝了。
刚才李云晚还想着,南宫宸这厮运气真好,此地常年干旱少雨,要不然半个月过去了,随便一场小雨,都能把痕迹给冲没了。
万万没想到,倒霉的人,喝凉水都塞牙缝,前有水潭后有河。
李云晚:“南宫宸,你一路好走……”
护卫哥哥们:“嗷嗷嗷!王爷你别死!属下们这就来找你!”
李云晚看这些人又要下饺子,赶紧阻止。
“等等等!歇会儿吧!你们不累吗?”
“这河看着小,底下暗流却很凶,你们又是跳崖,又是下水潭的,这会儿应该都累了吧?”
“回去修整一下,打两条木船,明日再下河找人吧。”
李云晚难得没有毒舌,护卫们就这么被劝住了。
原因无他,只因李云晚虽然说话难听,但真的有本事。
一出手就找到这么多线索,比他们这些没头苍蝇厉害多了。
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,但还是听了李云晚的话,打算修整一夜,第二天再找人。
当晚,众人就驻扎在崖底的小河边。
夜沉如水,星河璀璨,李云晚站在河边负手而立,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。
护卫们不敢上前,在她身后抱团观察,嘀嘀咕咕。
“喂!你们说,李小姐在想什么啊?是不是在担心咱们王爷啊?”
“不会吧?我看李小姐巴不得我们王爷死!”
“你懂什么?女人啊,都是口是心非的!像咱们王妃,嘴上说着不想嫁给咱们王爷,可是却为了咱们王爷连北戎公主都不做!”
“这不太好吧?那岂不是表姐妹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?噫!”
“怕什么,咱们王妃又不是沈家亲生的……”
李云晚不想说,自己只是因为晚上吃撑了,站在河边消消食。
南宫宸那些护卫崽子们,怪八卦的,竟然以为她喜欢南宫宸。
她是那样不长眼的人吗?
南宫宸那种男人,除了一张脸还能看,从头到脚,就连头发丝都让人讨厌。
狗都不要,只有沈飞絮那个傻子才喜欢他!
她不想告诉他们,老娘拿下的,是你们老大。
等随风来了,他们一个个都得管她叫嫂子!
山崖下那条河,果然如李云晚所说的那般,看着小,其实暗流涌动。
而且越往下追寻越开阔,竟然还分出三条支流,大大增加了搜寻的难度。
北戎和大盛的战局因为大盛主帅失踪陷入僵局,大部分人手都派去打仗了,上千人沿河找了几天,就只剩下百人小队继续坚持了。
看着这么多人搜寻多日却一无所获,李云晚的心情变得有些焦灼。
虽说祸害遗千年吧,但失踪的时间越久,南宫宸幸存的几率就少一分。
“啧……这可怎么跟那丫头交代呢……”
此时此刻,草原深处的一顶帐篷里。
几个戴着毡帽,吸着鼻涕,穿着羊皮袄子的小娃娃正围在床前。
好奇的观察着躺在床上,身形的高壮男子,长发披肩的男子。
胖乎乎的小男孩,手指长了冻疮,脸上是被北地朔风吹出来的两坨红。
“明珠姐姐,这个人都睡了快一个月了,是不是死了啊?”
另外一个瘦瘦的小个子男孩似乎许久没洗头了,发丝结成一丝一丝的。
“是啊是啊,我阿妈说,人死了,才会长眠不醒。”
唯一的小姑娘倒是干净整洁许多,拖着腮帮子靠在床边,一脸遗憾。
“太可惜了,他长得这么好看,竟然就要死了,我还想嫁给他呢!”
小胖子闻言顿时气呼呼的拳头紧握:“娜晴!你阿妈说要把你嫁给我的,你怎么能看上别的男人?”
娜晴小姑娘不屑的道:“我阿妈才没说过!”
帐篷的火炉边上,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圆脸姑娘,一身北戎牧民打扮。
里头穿着桃红色的衣裳,外头跟小娃娃们一样,披着半边羊皮袄子。
长长的头发边城两条麻花,额前戴着宝石编织成的珠帘,显得明媚好看。
听到小娃娃们的议论,叫明珠的姑娘哈哈哈的笑了起来。
几个小屁孩,还没车轮子高,想的还挺多。
用勺子搅和着手里的草药,不确定的道:“应该不会吧?我阿爸说他只是昏迷了而已。”
“不过看他的样子,不像是咱北戎人。”
北戎人皮肤没这么白,也没这么细腻,唔,头发也没这么滑溜。
明珠给他梳头的时候,觉得那头发又黑又亮,滑的都抓不住,跟珍贵的丝绸似的。
不像她的头发,毛毛的,有点打卷,尾巴尖尖还有点黄的。
所以不能像他那样披着,只能编成辫子。
而且他身上的伤都愈合了,伤会愈合,人就不会死。
说起来,这个大个子是顺着河飘到他们部落来的,当时明珠正和阿爸在河边给马洗澡。
突然看到一个东西飘过来,吓了一大跳。
捞起来才发现是个人。
身上受了各种伤,伤口都被河水泡白了,却离奇的没有死。
明珠的阿爸早年跟从大盛来游方的江湖郎中学了点辨识草药的功夫,把人捞回去之后,弄了点草药给人包扎了包扎,就把人丢给明珠照顾。
明珠也不知道阿爸的草药有没有用,但铁定是吃不死人,就这么一口药一口粥的喂过来了。
这会儿,又到了喜闻乐见的喂药时刻。
明珠熟练的把男人从床上扶了起来,叫小胖子撑着他的背,又叫小瘦子和小丫头帮忙掰开他的嘴,捏住他的鼻子。
这是每日都要进行的喂药环节,阿爸每天一大早就去挖了草药,熬成浓浓的一锅草药汁,绝对不能浪费了。
睡梦昏沉间,南宫宸只觉忽然喘不过气来,紧接着,就是一大口不知道什么滋味的古怪东西朝着他的嘴里灌了进来。
南宫宸握紧了拳头想要挣扎,但四肢却似被绳索束缚住了一般,无论如何都动不了,便是抬一抬眼皮都费劲。
这样的痛苦,他似乎每一日都要经历一次,仿佛坠落无间地狱。